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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是要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 ──收錄於2010年出版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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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月初國中第二次段考剛結束,我半開玩笑地游說就讀八年級的雙胞胎女兒請假去旅行,想不到因為功課壓力大,每天認真寫測驗卷同時常常嚷著沒時間的「台灣可憐的國中生」居然答應了,她們看我一臉驚訝地樣子, A 寶解釋著:「反正剛考完試,一、兩天沒上課應該還好吧!」 B 寶緊接著補充道:「生命不就是要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嗎?」   於是我們就在這秋末冬初的季節,前往思源埡口欣賞紅葉,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與豐富。   台灣有非常多的高山,山山相連綿延不絕,因此台灣到處都有「埡口」這樣的地名,因為兩山交會的地方就叫做「埡口」。思源埡口就是雪山山脈與中央山脈唯一相連的交會之地,也就是連接北部橫貫公路與中部橫貫公路的「台 7 甲 」公路穿越的地方,附近有著名的景點「武陵農場」。   當我們到了距離武陵農場不遠的地方,站在公路上往東北看去,是台灣東北部宜蘭地區最重要的蘭陽溪的源頭,溪流沿著中央山脈與雪山山脈所形成的山谷迤邐而下,沿岸的部落屋舍與菜園清晰可見。來到公路另一側,朝西南邊望去,是大甲溪的源頭,而大甲溪是台灣西部許多縣市最重要的溪流,我提醒 AB 寶說:「你們在寫作文時常常會提到的分水嶺,你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就是真正的分水嶺,滋養全台灣將近五分之一地區的兩條河流就從我們的腳下形成,一條往東流,一條往西流。」   其實思源埡口這個地方可以算是荒野保護協會的聖地,在 16 年前的冬末初春時節,我與一群來自各行各業的朋友來到這裏露營,當初這附近有一座廢棄的軍營,有水源,有廁所,有營舍可以遮風避雨,相當適合露營。當年我們晚上生營火聊天時,萌發了成立荒野保護協會的構想,荒野成立後幾年,天下雜誌資深記者鄭一青專訪我談到荒野創始過程時,很感性地寫下了這一段話:   「思源埡口的風呼嘯著,圍繞著簇簇跳動營火的他們,心愈來愈熱,一群來自不同地方的朋友,既醉心於台灣的美,也痛心於環境的破壞。   他們熾烈地討論:怎麼可以讓台灣交到子孫手上時,仍保有流水深深、禽鳥弄波的清澈,回復鷹隼盤旋,雁鴨繽紛的藍天?怎麼樣可以凝聚這一團熾熱的火,匯聚眾人的力量,自己關心自己的環境?   那一夜,他們決心要成立一個以保護自然生態,推廣自然教育為宗旨的荒野保護協會…」   因此,從 16 年前那一天直到現在,思源埡口都是荒野保護協會的志工訓練必到之處。我帶著 AB 寶,尋找...

與綠蠵龜共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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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到小琉球看綠蠵龜。     小琉球這幾年觀光發展得非常迅速,不到十年,民宿從三四十家成長到四百多家,而且還在增加中。     不過這次除了觀光之外,還多了項任務,在海洋專家的指導下,進行世界首創的綠蠵龜公民科學計劃,也就是透過一般遊客的觀察與紀錄,協助小琉球紀錄綠蠵龜的族群結構與生態。     以眾志成城的方式,記錄綠蠵龜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出現的機率,雄的或雌的,大致上的年齡,然後將這些資料立即上傳 「台灣海龜目擊事件簿」的紛絲頁。     據海洋專家的說明,才知道全世界最容易看到野生綠蠵龜的地方就是小琉球了,春夏秋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那個時候來,保證百分之百可以看得到。據估計,現在約有二百隻左右的綠蠵龜會到小琉球的沿岸珊瑚礁覓食海藻。     之所以會有這麼多,一方面是經小琉球漁會的努力,近海三公里內不准用魚網或裝設定置網;另一方面是當地有幾十位會潛水的海洋志工,長期地清除海底下的垃圾;再加上海岸潮間帶的管制,遊客必須在當地合格的解說員帶領之下才可以進入,並且訂有總量管制。     也因此,小琉球是全世界唯一保證可以與綠蠵龜共游的地方,每五六個觀光客在教練的帶領之下,浮潛在近海岸邊,有非常高的機率可以遇到一群大海龜就游在你四周。     海龜與陸龜是世界上唯一存活的長有硬殼的爬蟲類,總共有二百多種,可是因為海龜在全世界到處跑,所以不像陸地上的動物,容易因為地理環境的阻隔產生許多特有的種類,因此全世界的海龜只有七種,其中曾經出現在台灣的就有五種之多呢!   綠蠵龜的腿長得很扁平,像魚的鰭一樣,游動時前腳好像是翅膀般地擺動,襯著蔚藍的海洋,綠蠵龜就像在藍藍的天空中飛翔一般。     不過也因為海龜的壽命長,除了產卵時都 在大海裡悠遊,所以很難記錄他們的整個生活範圍,只知道他們長大後,會千里迢迢不顧險阻的回到牠們誕生的同一個海灘同一個地點產卵。牠們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沒人知道,科學家們至今也無法解釋海龜這種回老家的本事是怎麼來的,有人說,牠身體裏有可以感應地球磁...

看見一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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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鳥人綽號的自然作家劉克襄先生最近曾好奇 : 「從市區往近郊的雙溪走,一路上看到的台灣藍鵲居然比麻雀還多 ! 」     的確,這一兩年我和孩子在社區後山散步時,常常看見四、五隻左右為一群的藍鵲家族飛越山徑,最多的一次,在二個小時散步途中,就遇到六個家族。     在野外看見像台灣藍鵲這種大型的鳥會讓人很驚艷,感覺整個自然空間都活了起來。     賞鳥是三十多年前,台灣環境教育啟蒙的開始,各地鳥會往往也是世界各國歷史最悠久的自然教育團體。     「每個人內心都有一隻鳥,一隻嚮往自由的鳥。」     這是傳誦於每個喜歡大自然的賞鳥人之間的名言。的確,對於困守水泥叢林裡,在各種大大小小螢幕包圍下的都市人,偶一抬頭看見天空中飛過的鳥兒,我相信即便不是賞鳥的人士,心中也會引起一股悸動。     鳥提醒了所謂萬物之靈的人類,還有許多自然生命與我們共享這個地球。     有人說,鳥的未來,就是人類的未來。     全世界環境運動的啟蒙者,瑞秋卡森石破天驚的鉅著 : 「寂靜的春天」,就丟出了一個假設 : 「為什麼聽不到鳥叫聲 ? 鳥都到哪裡去了 ? 」     很巧的,台灣的第一個社會運動,也是第一個環境保護運動,就是來自拯救伯勞鳥的運動。     當年,張曉風老師看到恒春滿街在賣烤伯勞鳥,在滿地的伯勞鳥的嘴尖裏(抓到伯勞鳥要先把嘴折下來,免得咬人,然後才烤來吃),她寫著:「為什麼有名的關山落日前,為什麼驚心動魄的萬里夕照裏,我竟一步步踩著小鳥的嘴尖?」作家們用感性的筆觸,激發了當年還沒有什麼生態保育概念的民眾的側隱之心,也讓當時還不興盛的賞鳥或生態旅遊有一些不同的省思:「我是個愛鳥人嗎?不是,我愛的那個東西必然不叫鳥?那又是什麼呢?或許是鳥的振翅奮揚,是一掠而過,將天空橫渡的意氣風發,也許我愛的仍不是這個,是一種說不清的生命力的展示,是一種突破無限時空的渴求。」     墾丁候鳥保護...

父母要善於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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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照書養,老二當豬養。」這句開玩笑的話,多少也如實呈現了一個新手父母從戒慎恐懼、擔心孩子跟別人不一樣而不斷查閱著書本,檢查自己孩子的生長進度,然後到有了經驗,知道書上的建議也就只是建議,就放心地把孩子像養豬仔般,不那麼斤斤計較了。     的確,因為我們家是生雙胞胎,所以很早就知道雖然孩子的成長有一定的規律,但也了解每一個人的發育其實有些個別差異,不必和書上或朋友作比較,然後擔心自己的小孩是不是不正常。     不過人類就像所有的生物一樣,在認知與學習上,也會有特定的敏感期,也就是到了某個時期就會特別喜歡做某些事,學習某些技能會比較有效率。如果我們能適當的理解,就不會揠苗助長,被廣告詞「不要讓你的孩子輸在起跑點」所恐嚇。     人生不是百米短跑,更不是每一個人都必須擠在同一條跑道上的比賽,應該常常提醒自己,要讓孩子用他自己的步伐前進與成長。     澳洲某個原住民部落他們慶祝生日的方式並不是隨著年齡成長來紀念,而是依自己的心智與學習的成熟度來決定在什麼時候慶生。     我喜歡他們這種過生日的方法,因為一個人的成長真的不是等速的,不管是生理肉體上或心理智慧上都是如此。在進入青春期之前,大部分孩子身高體重差距不大,但是從十來歲到十六、七歲的青春期,往往就在某一個暑假就突然長高,真如童謠說的「一眠長一吋」。     對於心智的成熟也是如此,不是等速線性的,就像讀化學時學到的原子能的能階,也許很多年就在同一個地方跳著,但是突然某一個時刻,有了足夠的動能,就跳到另一個能階,這個越過某個障礙的瞬間,我們以「突然開竅」來形容。     這個經驗在小留學生身上很容易看見,當孩子來到一個全然陌生語言不通的國度,頭三個月,或者起初半年一年,完全無法對談或閱讀,但是非常神奇的,就在某個瞬間,突然他就「開竅」,從此對答如流,一飛千里。     當父母了解這種情況,或許就不會太擔心,只要孩子持續學習,繼續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生活,願意看書、上課、參加活動,我們應該給他們多一點的時間與大一點的空...

櫻花釣吻ㄍㄨㄟ是那種烏ㄍㄨ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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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死亡只是一個統計數字,當殺人是千里之外按下一個鈕,當血腥的戰爭變成萬里之外電動遊戲般的輕鬆,我們如何來看待生命? 令人迷惑又恐懼的文明進展成每個人或許是善良的,但是體制或組織卻可以演變成失 控 的自主體,個人在龐大的體制之下,已經無所謂「良知」或「獨立意識」。歷史上最明顯的例子是二次大戰時期的納粹。當希特勒下令對數以百萬計的猶太人的屠殺,多少的官吏及公務員,一個個在公文上轉呈,有的造冊,有的安排運送的火車時刻表,沒有一個人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有任何感覺,大家都不過是奉公敬業的公務員,連按下毒氣室按鍵的人(多像在千里外按下飛彈發射鍵),也都可以用「我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責任不在我」而自我原諒。 人在邪惡的體制裡,做著邪惡之事,卻可以原諒自己,下班回家後仍可以如慈父慈母一樣疼自己的孩子,優雅地聽華格納的古典音樂。 不要以為納粹或大陸文化大革命時期,是人類史上的 特例 ,在現代,在世界上的每個角落,只要有組織,人在系統之內就有可能出現這種狀況,比如約翰羅賓斯在《新世紀飲食》與《還我健康》這兩本鉅著裡,就很詳實地暴露出現代醫療體制下的種種邪惡。(或許長久以來我一直有這種對組織異質化的恐懼,所以面對荒野保護協會,我一方面發展組織,建構組織,一方面也戒慎恐懼地觀察著它。)   薩依德是當今舉世聞名的文學與文化批評家,他是阿拉伯裔的美國人,出生於耶路撒冷(也就是所謂巴勒斯坦人吧),他的著作試圖描述二個陣營在現代的關係,一邊是伊斯蘭教、阿拉伯人與東方的世界,另一邊則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遮蔽的伊斯蘭》是他作品中最平易近人的一部,探討一般民眾在日常生活中,在各種媒體上所接觸到的訊息,同時分析背後的生產者與傳播者。以及民眾長期在各種偏頗或別有用心或體制建構下,對各種訊息視為理所當然,失去了對這種資訊傳播與產生的動機、過程、效應, 所該 給予的反思與批判。 令人 憂 心的是,多少人對事實完全不清楚的狀況下就下判斷,甚至為之生為之死。薩依德沈重地指出:「任何信仰、神明與抽象理念都不能為濫殺無辜辯護,尤其是當一小撮人主導此類行動,他們自認代表某種信念,其實根本不然。」這種說法既適用於中東,也適用於美國,既通用於伊斯蘭教的基本教義派,也通用於猶太教和基督教的基本教義派。   或許先擱下所謂 東 西方,或回教與基督教兩大文明數百年來...

假如有人在網路上霸凌你―恐龍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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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我是碧昂卡,我一定覺得丟臉死了,不敢到學校去 ! 」 A 寶看完「恐龍尤物」電影,相當同情劇中被人欺負的主角。     B 寶也同意姊姊說的 : 「對於一個中學生來說,被人在網路上散播那些惡意的訊息,恐怕是很大的傷害,尤其中學生是最重視同儕眼光的階段,而且大家都在小小的校園班級裡撞來撞去,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實在會很難受。」     我問 B 寶 : 「對中學生傷害大,對大學生呢 ? 」     B 寶聳聳肩 : 「上了大學一方面比較成熟,一方面大家各走各的,各玩各的,其他系其他年級恐怕彼此根本不認識也碰不到,誰理誰啊,應該傷害比較小吧 ! 」     A 寶說 : 「我覺得主角她說的,不要幫別人貼標籤,因為會喪失美好的東西,這一句話很棒。」     我為 A 寶按讚 : 「說得好,不只不要幫別人貼標籤,而且不管別人為你貼上甚麼樣的標籤,一定要提醒自己,只有我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不要被別人的看法給影響。」     B 寶也有感觸 : 「當碧昂卡坦然接受別人批評的 Duff 時,也就是能夠接受自己的缺點,自己原本的樣子,反而受到同學們的認同。」     A 寶想起新聞報導中,有不少被網路霸凌而自殺的例子,問我 : 「爸爸,若是有人惡意捏造事實到處散播與中傷你,該怎麼辦 ? 」     我嘆了口氣 : 「有時候我們得罪人可能自己完全不知道,就像電影裡的女主角,他的青梅竹馬的朋友找她,就被那男生的前女友嫉妒而變成被霸凌的對象;有時候更倒楣,萬一就是有人沒來由的討厭我們,甚至遇到精神有問題的人,莫名其妙把我們當成箭靶,其實都是很可能發生的。」     A 寶有點著急 : 「你還沒有說該怎麼辦啊 ? 」     向來比較淡定的 B 寶冷冷的說 : 「不必理會那些批評啦 ! 不要管別人怎麼看。我最近讀了幾本談心理學家阿德勒的理論,強調我們要有被人討厭的勇氣,不必迎合別人的眼光來過生活。」  ...

從1到50..荒野自然名的由來及自然解說員訓練的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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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上午到荒野保護協會新竹分會,這是第 50 期解說員訓練,屬於平日班的期別(周間上課,所以理論上也可以在周間上班時來當志工)。   很訝異的在學員當中看到一個很熟悉的面孔,原來是新竹分會第一期的解說員虎葛(文萍),將近 30 年前新竹分會開辦解說員訓練時,她還是在大學讀書的研究生,印象中她應該是蠻活躍的,否則遠在台北的我也不見得會認得。   虎葛後來出國進修、結婚懷孕,也就逐漸淡出荒野的志工生涯,可是當她孩子可以進入荒野親子團時,她就以家長的身分繼續參與荒野。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孩子就長大了,她覺得空下的時間可以再回到荒野其他志工體系,於是她就參加解說員訓練。   我們常說,荒野是善於等待的,當我們以百年荒野為願景時,豐富的荒野,足以讓不同生命階段的夥伴,都能夠找到自在悠遊的場域。   不過,或許有人會奇怪,以虎葛第 1 期解說員這麼資深的身分,幹嘛再回過頭來參加第 50 期的解說員訓練? 今天上午跟虎葛聊天時,她很開心地說:我現在是第 50 期的解說員!   其實荒野解說員訓練,上課的內容並不是重點,真正關鍵的是透過訓練來認識一群ㄧ起受訓的伙伴,這些是現階段有空,可以一起在這個志工群組裡行動的夥伴。   今天給我三個小時的時間上課,我也準備了五十幾張投影片,但最後只講不到 10 張,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回答夥伴的提問,而且往往每個問題都會勾引我回想起過往荒野 30 年之間發生的真實故事,往往準備的課程內容就來不及講。   不過因為去年荒野 30 週年時,曾經整理了一本十萬字的「看見荒野」這本書,其中大部分文章也都掛在網路上,大家隨時都可以查閱,或許上課時跟大家聊聊荒野的陳年往事,反而更能夠看到荒野的文化。     荒野自然名的由來及自然解說員訓練的演進―荒野考古系列之四 111.07.22   荒野的志工絕大部分都有個自然名,很多非荒野人聽著伙伴彼此以動植物或各種自然現象來互稱,覺得非常有趣,而荒野伙伴也會好奇,究竟要求荒野志工取自然名的由來是什麼 ? 荒野裡也有一些略有出入的版本在流傳著。 最近因為擔任了二十多年監事的老伙梁博淞老師又重提這個話題,於是我花了二天,除了詢問十多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