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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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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國傳統各種算命中,不約而同,都會推斷你一生中是否會有許多「貴人」出現。   人生在世,有多少因緣聚合,有的是擦肩而過、有的是糾纏綿延,我想,大家都希望不斷碰到的都是扶助自己的貴人。   年紀愈長,愈來愈相信機緣,大概有愈多在生命裡驗證的例子讓我愈來愈不敢輕忽這生命中冥冥的安排。   或許如同許多修行大師所說的,只要與你相遇的人,一定會帶來某些訊息給你,若你感覺不到,可能是你不夠用心、或者是過度地把自己隱藏保護起來。   或許我們不必學陳之藩說的「人生在世,該感謝的人太多了,就謝天吧!」但是,每天晚上平安回到家裡,我都是深深感謝著的,單單以開車奔馳在路上而言,我們是該感謝多少人規規矩矩開車,感謝與我們共行於路上的所有車輛沒出狀況,大家才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生活中,我們多麼倚賴無數別人的善意才能過得平安順遂。只要想到這點,我知道我們不斷的付出,正因為我們承受過了太多人的好意了。   當我們不斷的尋求自己生命中的貴人時 ( 白馬王子、慷慨的老板、死忠的部屬…… ) ,希望能想到這句話:「福常是回頭看到的,只是看到的那一刻,它也走了!」   其實這些年來我有一個深深的體會,世間縱然或許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 貴人從天而降 ) ,但是很少有勞而不獲的事,只要付出,一定有收獲,這收獲不一定是物質金錢上的、也不一定是立即出現眼前的,但是我相信在長遠人生 ( 宇宙 ) 的巨大天平上,一定會有對稱的回應的。   因此,若是拿著小小天平計較每一個得失,尋找益大於弊的貴人,我想,這樣的生活態度會很累。不如不去計較付出後的回報,只要增加了整個社會善意的循環,這些善意終究會迴轉到我們自身的。   我是這麼相信的,因此我不斷地付出好意,也不斷地接受別人的好意。我覺得我生命不斷出現許多貴人,在適當時刻給我一些感動、給我一些提醒、在困頓時拉我一把;我也希望自己是別人心目中的貴人,可以溫暖別人的心。  

不要活得太離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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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小到大聽了不計其數的生命經驗格言警句,但是這些大道理就像在今日資訊爆炸的時代每天接數到數以千計的訊息一樣,雖然我們很容易理解,但是卻不容易深刻體會而後變成我們日常生活的態度或價值觀,這就是所謂知識上的認知與生命的頓悟兩者的不同。 記得在讀醫學院四年級上學期期末考時,考病理學前夕曾經有過一次頓悟的體驗。 因為大四那一年實在太忙,除了當班代表,又當學生活動中心副總幹事,又在籌組學校的童軍團羅浮群,而且還在系學會幫忙,又參與學校山地醫療服務隊以及系上第一次籌組的口腔醫療服務隊,忙得焦頭爛額,所以考前幾乎都是熬夜不眠不休苦讀衝刺。 那年期末考剛好寒流來襲,好冷好冷,讀到半夜四點多,正是一天最冷的時刻,病理學考試每次大約要背五、六百種病,每種病要記英文或拉丁文病名、徵狀、好發率以及致病機轉等等五、六個項目。眼見天亮就要考試,全宿舍的人都睡覺了,我還沒有背完,當我口中唸唸有詞,千鈞一髮的緊張時刻,我忽然頓悟了! 我想到厚厚一鉅冊病理學,裏面有成千上萬種病,每種病都有百分之幾,千分之幾的人會得到,而我居然什麼病都沒有罹患,可以健健康康意識清楚地在這裏讀書,可以蹦蹦跳跳,可以做點事,可以幫助別人,這是多麼難得的福份啊! 其實除了身心健康是難得的福份之外,每天我們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也都得感激數不清的人的幫忙,因為意外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的,不是我們犯錯才會帶來不幸,很多時候我們什麼事都沒做也會遭殃,因此要感謝每個似乎平淡的日子。 當時的「頓悟」跟我們透過「認知」瞭解所謂要「珍惜感謝我們擁有的健康」完全是不同的,從此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即便碰到什麼倒霉或不順遂的事情也不會抱怨!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歐洲大陸許多國家陷入嚴重的經濟危機,有次記者包圍權威的經濟學家凱因斯,問他:「請問以長遠的眼光看,我們究竟會如何?」   結果凱因斯不疾不徐地回答:「以長遠眼光來看,我們都會死。」   當然,這是大師的俏皮話,不過這段著名的典故也提醒了我們在日常生活裏往往忘掉的事實,我們會死,我們也會老。年輕時我們揮霍著時光,也揮霍著身體,反正徹夜狂歡或者再忙再累,隔天睡個覺一樣絲毫無傷,可是隨著時間過去,馬奎斯在「愛在瘟疫蔓延」這本書裏藉著老去的醫生口中說:「我現在完全曉得自己內臟的位置與形狀了。」     波赫士也寫著:「...

準備老的時候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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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女詩人瓊虹有一首 「甜蜜的復仇」,短短的詩,最常被我用在題贈送朋友的相片後 : 「把你的影子加點鹽,醃起來,風乾,老的時候,下酒。」     這首詩貼切地描述了相片的功能與重要性。有好多年我自製的賀年卡封面畫著一個坐在搖椅上的老頭子,雙腳泡在一個寫著 dream 盆子裡,旁邊題著字 : 「我把昨夜的美夢,放進冰箱,很久很久以後,當我齒搖髮白時,再把這凍結的美夢,解凍加熱,再坐下來把老骨頭泡個夠 ! 」     相片的確是最能顯示歲月痕跡的憑藉,一張張相片,就是我們的生命,那些我們相遇的人,心動的時刻,彷彿重新活過來,這種回溯在確認每個人獨特的生命意義是重要的。     作家王鼎鈞曾經說過一個傳說,據說人死了,他的靈魂要把生前留下的腳印一個一個都撿起來。因此,每個靈魂必須把生平經過的路再走一遍,街頭巷尾,路上橋上,車中船中,腳印永遠不滅。縱使橋已塌,船已沉,路已翻修,一旦靈魂重到,他的腳印就會一個一個浮上來,等待他的撿拾。     很動人的傳說,我覺得整理過往的相片就像是撿拾腳印的儀式,我們撿回的不只是腳印,所有我們唱過的歌,流過的淚,滴過的汗,都會在我們重新回顧時,化為陳年美酒,溫暖著我們的心。     這麼美好的事情,當然不能等到老到視茫茫體力不濟的時候才想到,而是要在來得及而且記憶猶新的時候,就挑選值得珍藏的相片然後加上說明的備註。     是的,我說的是一張張的相片,而不是掛在網路上某個資料夾裡的數位電子檔。     以前拍照成本是很高的,底片要錢,一卷只能拍三十多張,沖洗成像要錢,洗成相片當然也要錢,更麻煩的是,一直到洗成相片,你都無法確定自己有沒有拍到想要的畫面,曝光量夠不夠,有沒有震動模糊,也因為拍照是這麼不容易,所以對於拍照這件事在以前是很慎重的事。     現在一切影像訊息全部都變成數位化,手機無所不拍,保證每一張成功,而且不必花任何錢,這當然是進步,但是一切太過於方便之後,也喪失了許多樂趣。     以前朋友們一起...

小心又香又好吃的鹽酥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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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這世界上很難有人抗拒得了剛起鍋,炸得香噴酥脆好吃的鹽酥雞。鹽酥雞單聞味道就令人受不了,偶爾有人拎一袋密封在塑膠袋中的鹽酥雞上捷運,那種獨特的香味馬上就充滿全車廂。           除了油鹽的含量之外,那麼香的味道一定是添加了某些調味料,而那些化學添加物的超級力量對於上了一天班累得已經毫無意志力的台灣人來講,誰能拒絕 ?     現在的化學合成技術實在非常厲害,簡直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有人就這麼形容,有了調味料與化工原料,現今廚師已變成魔術師,料理家變成化學家了。而且除了引誘我們天生的食慾所加的高糖、高鹽、高油脂的食品之外,許多添加物是為了食物的長期保存以及塑形以方便運送或販賣。比如說,正常的水果擺幾天應該會腐爛,但是遠從國外運來的蘋果等等外來水果,卻可以擺上好幾個月絲毫沒有變化,連昆蟲、細菌都不來吃,可見得它們早已被浸泡成金鋼不壞之身了。     雖然添加在食品上的化學合成物是合法無害的,但是因為我們吃下的東西裏幾乎都含有各式各樣的添加物,每一樣東西裏含的量雖然不多,以個別來講,也許都在容許範圍內,但是若剛好你一天三餐吃的東西都含有,加總起來,也許就超過標準了,更何況各種不同添加物中彼此會不會有交互作用,似乎也沒有太多研究來提醒我們。其實我認為,這幾十年,因為化學工業技術的進步,我們從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依賴這些人工合成創造出來的物品。一般人真的很難想像,香純濃郁的果汁可以用試管裡的粉末,不摻任何真實材料百分之百調出來。     而且更麻煩的是,那些由食品工廠做出來的食品,都是古代沒有的食物,在人類數百萬年漫長的演化過程裏,從大自然獲得油脂及鹽的機會是很不容易有的,因此人類的天性會讓我們碰到油與鹽時就會儘量補充。但是現在的工業科技卻可以用非常低的成本,輕而易舉製造出這些東西,而且食品加工廠為了增加銷售量,就在商品中添加了各式各類的油脂與鹽類,誘使我們攝取了遠遠超過對自己有益的數量。好吃又吃不飽,這是加工食品最重要的行銷原則,這些東西含有大量的油與糖,對人體有益的纖維素以及其他許多重要的天然微量營養素卻很少,這就形成愈容易讓我們發胖的東西反而愈沒有營養。   ...

孤獨與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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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個不同民族的神話傳統中,也一直有英雄三部曲:英雄在群體中成長,然後離開獨自冒險,然後再返回故鄉,換句話說,人的一生或許就在反覆如此的循環-孤獨、找伴、融入族群、建立家庭、要求獨處、隔離自己、孤獨、找伴…裡不斷地歷練與成長。」      人生中總有某些時刻自己覺得別人都不了解自己,自己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只想自己靜一靜,希望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不過,人畢竟是群居的動物,從生物演化過程來看,人自古以來必須在群體中才能生存。      追求自己存在意義的人類必須透過獨處,來面對永恆,這個世界與無盡時間的永恆,在這永恆面前,體認到自我,一個恐懼獨處的人也是在逃避面對他的自我。可是很矛盾的,真實的生命意義卻又必須在人群中實踐,因此合群也是必須的,一個不想跟其他人往來,不想跟這個社會,這個世界有任何關係的人,他的存在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們之所以寂寞,常常是因為我們跑到人堆裏去了!   坐在陽台眺望著擁擠不堪的都市,是不是所謂城市,就是千百萬人聚在一起,卻過著孤獨生活的地方?  在印度的哲學裏,隱士般的孤獨生活是成熟階段的人所應該選擇的生活。「在奧義書」這部經典中就明白地規定,每一個男人,在到達一定的人生階段之後,就應該拋棄家庭和財物,遁隱到森林裏去。   梭羅曾這麼說:「我從未有過像孤獨這樣好的良伴。」拜倫這麼寫著:「在孤獨中,激起感情萬千,在孤獨中,我們最不孤單。」康德也如此說,我是孤獨的,我是自由的,我就是自己的帝王。   常常覺得,周遭多的是寂寞的人。   生活在大都市裏的人有很多種痛苦,有時候希望不理人,有時候希望找個人說說話,但是兩者都極為困難。   人總是難免寂寞的。   朋友、家庭,目標或事業或許都能豐盈我們的生活,但時時仍有欠缺的感覺在觸及著我們的生命,也不能確知是什麼,只曉得心裏常常在默默追尋著,而我知道,這將永遠也找不到盡頭。   高中時,下課會一個人到植物園東逛逛西晃晃,然後坐在荷花池前看書,天色漸漸晚了,才沿著紅磚道走回家。總是不拉上夾克的拉鏈,讓風吹著,擺盪著,邊走邊踢著落葉或用大盤帽去捕捉正飄下的葉子。路過剛剛落成的中正紀念堂,會特地繞進去,走在長長的瞻仰大道上,四周空曠,視野遼闊...

透視唐吉訶德的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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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有一位聽障的朋友曾這麼說: 「我以前是全聾,我看到人們站起來,做著各種旋轉動作。他們說那是舞蹈。在我看來倒是很荒謬──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音樂。 現在同樣情況的,我看到許多荒野人在自然裡感動與哭泣,並且為些匪夷所思的目標在行動。我不明瞭,但是我有耐心,我正在等著我的心活過來。」   我自己常常覺得,許多感覺很難述說,許多體會很不容易表達。或許,所有人生的經驗都是如此吧,時機未到,說了也沒用,但是一個聽得懂的人,我們似乎又不必說了。 那麼,難道我們什麼也不必做嗎? 美國國家公園之父,約翰謬爾曾這麼自我期許: 「我在有生之年只想誘導人們,  觀賞大自然的可愛,  我雖特出卻微不足道,  我願做一片玻璃,  供陽光穿透而過。」   多年來,我在荒野裡沉思著。認為在荒謬者與感動者之間,應該是有些什麼事情是我們可以做的吧? 想起我最喜歡的一部小說──唐吉訶德傳。其中有個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那位夢的騎士身旁的隨從,矮胖又粗俗的農夫秈坷。當唐吉訶德一次又一次地向風車挑戰,一次又一次去打那不可能打敗的敵人,他是個無視於現實的夢想者,他的視線看出去的世界是有許多盲點與死角的。相對的世俗又現實的秈坷卻在一次又一次與唐吉訶德的相處應對中,逐漸有機會透過唐吉訶德的「鏡片」,往另一個世界望出去,雖然他看的沒有唐吉訶德看的那麼真切,但是,一旦他看到了,體會到了,也會知道,那個世界一樣也是真實地存在著。 或許荒野就是那一片讓陽光穿透而過的玻璃。,從靜坐、沈思、反省中,或許我們會體會到「萬物都是一體的,別人就是我們」的生命真諦,就如同古代祈禱文所寫的: 「我知我和至美合而為一,  我知我和同志合而為一,  且讓我們的精神化為繁星,  且讓我們的心化為世界。」 或許,真理只能逼進,無法獲得,有限的人類是不足以言「永遠是什麼」。 我願,學著以超然寬容地心情去看待人世間的是是非非,但另一方面,我也願意盡情發光發熱,痛痛快快地在人世間大玩一番。 我想,人的一生大概就是這樣,在對立中求取協調,在競爭中找尋平和,在疾進中深情回首。 你痴也罷,你放也罷,你冷也罷,你熱也罷,上蒼總是讓你在不同的位置去觀賞世界。 生命是一場邀請,千萬不要錯過豐富多采的人生體驗。  

孤獨的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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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幽默作家曾說過:「一個懷抱救國救民的熱血青年,常常在一個下雨的日子裏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人很難擺脫周圍情境對我們的影響,范仲淹的「不以物喜,不為己悲」或許只是聖人的理想,凡人如我,要超越環境對我們情緒高低的左右力量,恐怕不太容易。   常常覺得,我們之所以寂寞,常常是因為我們跑到人堆裏去了!   在台北近郊的山上眺望著擁擠不堪的都市,是不是所謂城市,就是千百萬人聚在一起,卻過著孤獨生活的地方?   在印度的哲學裏,隱士般的孤獨生活是成熟階段的人所應該選擇的生活。「在奧義書」這部經典中就明白地規定,每一個男人,在到達一定的人生階段之後,就應該拋棄家庭和財物,遁隱到森林裏去。   梭羅曾這麼說:「我從未有過像孤獨這樣好的良伴。」拜倫這麼寫著:「在孤獨中,激起感情萬千,在孤獨中,我們最不孤單。」康德也如此說,我是孤獨的,我是自由的,我就是自己的帝王。   孤獨與寂寞不同。   孤獨是物理狀態,寂寞是心理狀態;孤獨是分離的個體,寂寞是意識的孤島。   在孤獨中,才能與自我對唔。   在許多原住民的成年禮中,都有獨自一人在森林中渡過幾天的要求,童軍運動中,在晉級訓練中 ( 升授銜羅浮 ) ,也有守靜的儀式 ( 一個人點著營火在森林中渡過一晚 ) 。 作家楊子曾寫說過: 「我常想,一生之中應該有一段像拿破崙被放逐的日子,獨自在一個孤島上看雲,沒有工作,沒有負擔,甚至沒有書籍,音樂,也沒有文明。」現在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服兵役,待在馬祖的一年九個月,的確是一生中難得的享受。 當然,我的南竿軍旅生涯,沒那麼孤獨,也沒有那麼浪漫。生活中,還是有出操、有訓話,還有正常的牙科門診,當然,更有書籍,還有許多的荒謬與壓力。不過,當我能抽空看看雲、看看海、看看書時,一切就都很美好,可以忍受,可以重新面對。 還記得剛到馬祖第二天,就輪到半夜的查哨,當我一個人鑽出長長的坑道,忽然看到正前方,就在海平面上面,大熊星座的七個勺狀星星,非常亮麗地在一片漆黑中閃爍,我張著嘴,不知楞在坑道口有多久。這大概是大自然給予最令我寶貴的見面禮吧。 從此以後,不管查哨或晚點名,我的眼睛都是望向那神秘且令人神往的無限星空。 因此退伍後就逐漸往郊區搬家,現在已經算是住到山裏頭了。想起 清末明初的畫家齊白石有一次有了一點小錢,他就買了小小一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