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船到江心馬到崖

圖片
  最近這一陣子,看到了許多位好朋友痛失他們的尊親或手足。有幾位長輩固然是年事已大,但是也有身體強健,只是到公立游泳池游泳,卻沒有再回來的;也有朋友的手足慘遭殺害;甚至有我朋友在正當壯年卻肝癌而過世! 我固然知道人一出生,就是在向著死亡的路程中奔馳,但是對於死亡,我做不到像莊子般可以「擊鼓而歌之」。我們總是以為,昨天如此,今天如此,明天也一定會繼續如此。今天與親戚朋友告別,我們以為明天一定可以再見到面,因為日子既然一天一天如此的來,當然也應該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昨天,今天和明天,應該是沒有什麼不同的,但是,就會有那麼一次,在我們轉身的那一剎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變了。 我體會得到,生命是不肯為誰等候的,成長啊!離別啊!滄桑啊!接踵而來!有一首西洋老歌,「不曾許諾的玫瑰花園」裡這麼唱著:「我不曾許諾給你陽光下的玫瑰花園,偶爾總會有場小雨………」或許,擁有玫瑰花園,擁有平順的人生,是我們對人生的期待,我們希望親愛的朋友能夠常常相聚,希望快樂時光能夠永遠停留;以為所有的付出都能有所收獲,祈望一切的心願都可以實現……但是,誰能許諾我們?或許,美好平順的日子,不是我們生命意義的真諦吧? 在希臘神話中,月神戴安娜看上了一位英俊的少年安迪敏,戴安娜把他帶到深山裡做夫妻,因為安迪敏是個凡人,凡人終究會老會死,為了討安迪敏的歡心,月神戴安娜送給安迪敏人類最想要的禮物「青春永駐,長生不老,永遠快樂」;但禮物要經過月神的親吻才能生效,幾乎沒考慮的安迪敏高興的接受了這樣的禮物,於是月神親了他三下,禮物生效,安迪敏進入睡鄉,從此不再醒來。 因為不再醒來,所以也不再需要面對山下憂煩的世事,當然永遠快樂,在睡眠中,安迪敏也同時青春永駐,長生不死。 赫胥黎在美麗新世界中的話令人深思?「我要求有不幸的權力,有匱乏的權力,有被種種不可言說的痛苦折磨的權力……」  若我們活在一切完美,一切順遂的環境中,那毋寧是一種窒息般的繭,人世間沒有永遠的烏托邦,只有無盡的自我追尋的旅程。 船到江心馬到崖,是啊,人生就像過河卒子般,要熱熱烈烈地盡心盡力地勇往直前,生命的意義就在於我們如何面對每個當下的生活吧。 在生活中每一秒鐘都是做決定的時刻,我們不是變得更強就是更弱,不是更勇敢就是更懦弱。 每個愛的行為,同情的行為,都是一種復活,每個貪婪的行為,每個自私的行為,都是死...

感受自然生命的法門

圖片
  年輕時曾經看過一個著名的襌宗公案,一個老和尚獨坐襌房,忽然聽見庭院青蛙跳入池塘噗通一聲,當下他就開悟了! 當年會好奇老和尚到底悟到了什麼?那隻青蛙怎麼如此厲害?如今才瞭解,重點不在於那一隻青蛙,老和尚可能已經聽千百萬次青蛙跳入池塘裏,卻都沒事,可是當他的心境對了,因緣成熟了,那一聲噗通就是引起他身心靈共振的契機。 因此,當我們看周遭的世界時,花就是花,樹就是樹,流水就是流水,陽光就是陽光,可是當某一天,某個時刻,我們能夠與自然萬物共鳴時,就會像美國國家公園之父的約翰繆爾所說的:「讓陽光灑在心上而非身上,溪流穿軀而過而非從旁流過。」 當然,這種情境不是很多人可以體會的到的,因此,多年來心中一直有個夢想,想推動一個運動:「給荒野 24 小時」。這個口號是仿效「饑餓 30 」,透過實際不進食 30 個小時來體驗非洲難民在饑餓邊緣掙扎的情境,我想提倡的「給荒野 24 小時」,源自於我小時候參加童軍,有一個人獨自移動露營的經驗,以及童軍考驗裏一個人在森林或曠野中守靜的儀式。 我發現一個人獨自在大自然裏漫遊行走,周邊沒有任何同伴,甚至視野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人類,也沒有任何人為設施,比如建築物,電線杆或柏油馬路,然後沒有任何目的性的與這一片自然荒野共處(不為了作調查,也不是做特定物種的觀察或攝影),這種方式,大概是最能融入自然,感受自然生命的法門了。 一般來說,不管是大人自己或帶領著孩子接近大自然,除了覺得可以讓我們情緒放鬆,戶外活動對身體健康也有幫助之外,往往也著重在自然知識的探索。 當然,這並沒有錯,人類的食衣住行物質生活的需求都來自於大自然,甚至我們也可以從大自然中獲得源源不絕的想像力與創造力,但是,若是只看到這些太具體的「功效」,就太可惜了。 因為荒野大自然是萬物生命的源頭,是人類古老的鄉愁,自然荒野可以更新我們生命的能量,和一種與萬物合一的連結,這種超覺經驗的體會,可以安定我們的心靈,甚至領悟到生命的終極意義。 對於孩子來說,接近大自然更是重要。《寂靜的春天》作者瑞秋卡森女士曾說:「小孩如果要一直擁有他天生的新奇感,那麼,至少要有一個能分享他新奇感的大人陪伴著,與他一起重新發覺世界的驚喜、奇異與神秘。」 能夠帶孩子到戶外,真正感受到大自然的豐富與美好,甚至想辦法讓他們被大自然的生命所感動,才是孩子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教育。 ...

書是一種獨一無二可以攜帶的魔術,像是隨身帶著一扇可以從現實中解脫的逃生門

圖片
    這一輩子我最感激的事,就是父母親培養了我喜歡閱讀的好習慣。   民國五十幾年時讀小學,那時候整個台灣經濟正從農業慢慢轉型為工業,大部份的家庭雖然清苦,但是社會風氣純樸,也相當具有人情味。還記得拿著玻璃罐到巷口雜貨店「打」花生油的情景,當時家裏買雞蛋也是挑較便宜的破蛋,可是即便生活這麼拮据,父母親還是會省出一點錢讓我們到牯嶺街的舊書攤買書。   閱讀是一種享受,全世界最會寫故事的史蒂芬金這麼形容:「書是一種獨一無二可以攜帶的魔術,像是隨身帶著一扇可以從現實中解脫的逃生門。」的確,書就是哈利波特的隱形斗篷,可以幫我們暫時跟這個令人挫折、煩躁的現實社會隔離開來,喘口氣,然後才有精神再繼續跟它周旋。   閱讀使我們對身處的世界保持「又即又離」「既出世又入世」的態度。因為書,我願意投入紅塵奉獻心力;也因為書,我也可以逃回精神心靈的世界,與世無爭,自得其樂。   閱讀是一種精神上的全然自由,這種自由來自於想像,讓人足以穿越時空,探索世界,因此,當我白天上班或在外奔波,不管多忙多累,只要想到晚上若能擁有幾個小時完整的時間,還有一些好看的書在枕頭邊等著,那麼一整天的情緒就會非常高昂。   因此,我願意以一個愛書的普通讀者身份,向朋友推薦書,也不斷地買書、送書。看到好書寂寞,是很令人感傷的。這也是我為什麼即便再忙再累,有人邀請我幫忙推薦書,我總是義不容辭的答應。總覺得台灣的出版社辛辛苦苦出了好書,可是卻沒有多少人知道,也沒有多少人買。總是感慨,許多朋友上餐廳一頓飯數百元近千元面不改色,卻會嫌一本二、三百元的書太貴而不願意買。   一位出版界的前輩這麼說:「沒想到我會遇到一個這樣的年代,一本書的壽命比不上雜誌或周刊。」   這絕不是誇張。    台灣每一天就有超過一百種新書上市,書店門市有多大地方讓新書可以展示出來?   因此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新書無法在書店裏擺上超過一星期〈這不就是比周刊的生命還短嗎?〉,很多新書從印刷廠送出整絡還沒拆封又都送到士林紙漿廠銷毀做成再生紙。   這是一個令人迷惘的年代。 說起來很令人覺得汗顏。在台灣,一本書只要在全省金石堂或誠品數十家店,一星期內總共賣出三百本以上,就可以進入所謂暢銷書排行榜了!〈換句話說,若誠品全國共有六十家店,只要平均一家店一天賣出一本書,就上得了排行榜了!〉 ...

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才能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圖片
  大提琴家馬友友曾說:「我之所以能在演出前保持平常心,是因為我已經到了一定年紀,不需要再去證明自己有多優秀的關係。」   年輕時太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們,為了顧慮別人對我們的評價而活得很辛苦、很勉強,當然也會很焦慮。   年齡愈大,一方面如馬友友說的,不必再去證明自己,可以活得愈來愈自在,另一方面是真的體會到每個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與煩惱,根本沒那個閒工夫理你,即便評論你,也只是隨口說說,若在意這些無足輕重的話語,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或許如此,街頭上就出現了愈來愈多旁若無人的大媽、大嬸,或號稱無敵的歐吉桑、歐巴桑。   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才能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猶太教經典《塔木德》裡有個提問:「假如你不為自己的人生而活,究竟是誰要為你的人生而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課題,不希望別人介入我們的生活,同樣地,我們也不該介入別人的人生,即便他們是家人、孩子,更不該要求孩子為了滿足自己的期望而活。   不過,人際關係還是重要的,畢竟人的意義與價值必須在和人群、社會的互動中展現出來。   《塔木德》中有段話:「假設有十個人,其中一個人討厭你,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批評你,你也不喜歡他。   有二個人和你非常合得來,無論如何都會支持你,至於剩下的七個人,並不特別屬於哪一邊,你的焦點會放在那個批評你的人?還是那兩個喜歡你的人?」   我們理智上知道每個人時間有限,應該關注與回應那些喜歡我們的好朋友,但是情感上會被那些不友善的批評搞得很不開心。因此,要讓自己活得開心,就要把我們的關注與心力放在對的地方。   年齡愈大能活得愈自在,除了關注焦點改變之外,更重要的是認知框架的擴大。   哲學家尼采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曾提出精神三境界, I must 、 I will 、 I am 的觀點,認為「我該 (I must) 是被動的,我要 (I will) 代表個人意志的成長,但這不是最高境界。   我是 (I am) 超越前二者,是自我意志的明確定位與新境界之抵達,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自主滾動的輪子、一個神聖的肯定。」   這裡所提的肯定是來自內在,而...

你留給和你相遇的人哪些東西?

圖片
  你相信什麼就看見什麼,也會變成你相信的事物,汽車大王福特 (Henry Ford) 說的一點也沒錯:「你認為你做得到,或者你認為你做不到,你都是對的。」   我們打心底認為自己做不到,即使外在表現似乎努力了,但最終還是做不成;相反的,我們真心認為自己做得到,即便外在條件再差,情勢似乎不可為,但內心的相信終究會讓我們達成目標。   想獲得別人的關注與肯定是內心共同的渴望,很多人勤於在朋友的臉書貼文按讚,也不吝於在 Line 上用可愛的貼圖回應,更會把握機會參加各種聚會,因為我們希望有好的人際關係,渴望獲得別人的好感。   但是專家說這些刻意的行為或許會讓我們很有人氣,可是不會讓別人真正喜歡我們,而且一味追求人氣,只能帶來短暫虛幻的快樂,只有別人對我們有好感,才能擁有真實而長遠的幸福。   專家認為,和別人互動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呈現「真誠、正向、關注」三項特質,才能獲得別人真正的好感。   大多數人或許喜歡別人的討好、讚美,甚至阿諛奉承,但若沒有感受到他的真誠,對那個奉承的人不會產生真正的好感,因為我們討厭虛偽的人,喜歡坦率、能表現出真實自我的朋友。   至於「正向」的意思並不是指一定要生性樂觀才能獲得別人的好感,而是和別人的互動中,彼此能有正向的態度,讓人覺得安心、愉悅,甚至能受到鼓舞。   最後「關注」指在互動過程中是全心全意的,不會一直看著手機,或者心不在焉,想著等一下要去處理的重要事情,當然,如果能與朋友找到彼此共同關懷或興趣喜好,那就更加分了。   研究也發現,我們與別人互動的態度會影響到對方,而對方的感受又會回過來影響到我們,而這種好感能讓對方表現出最好的一面,也願意和我們合作。   有個有趣的研究,研究人員將職場上與我們共事互動的人分為四大類─能力強但不好相處、能力差但很好相處、能力強又很好相處、能力差又難相處,讓受試者選擇。   扣除後兩項幾乎毫無疑義之外 ( 誰都喜歡和能力強又好相處的人共事,都討厭和能力差又難相處的人共事 ) ,比較有趣的是能力強但不好相處及能力差但好相處這兩類。   幾乎所有的老闆和主管都認為能力強比較重要,但研究人員進一步探究他們的實際選擇時,卻發現和表面上表示的不一...

吃全食物健康養生又環保不浪費

圖片
  食物浪費是近年國際上很夯的議題,除了產地和賣場就被丟掉的食物外,臺灣丟棄的廚餘中,百分之九十是菜葉、果皮等尚未烹煮的生廚餘,這些我們不習慣吃、被扔棄的皮與葉子、根、莖,大部分比煮食部分含有更高的營養價值呢!   這幾年被醫藥營養界發現或研究的植化素,對身體的保健與抗老功能比過往我們強調的各種維生素或其他成分,高了不知多少倍,可惜的是,絕大部分的植化素都存在於那些我們不吃的果皮與菜葉中。   為什麼會有植化素?   因為植物無法躲避強烈陽光紫外線的照射,而且無法藉由移動來躲避敵人,為了自我保護而演化出各種化合物來對抗細菌、霉菌、真菌、昆蟲以及各種會吃它的動物,這些植物的合成物通稱為植化素,種類超過一萬種,大多數存在於包裹植物軀體最外層的表皮來保護它自己。   植化素主要包括三大類:   第一種是多酚,包括巧克力的可可酚和綠茶的兒茶素及蔬菜的花青素,是對人體有益的 抗氧化 物。   第二種是硫化合物,大蒜、芥末這類刺激性植物含有許多,具有促進血液循環、預防 心血管疾病 等功能。   第三類是海藻和菇類蘊含的多醣體,也有強大的抗氧化力。蔬食中的辣味、酸味、苦味都是不同植化素的刺激性味道。大蒜含有屬於植化素的蒜胺酸,切或磨得愈碎,蒜胺酸愈容易轉變為蒜素,對人體可發揮抗菌、 抗癌 、增強體力等效果。   番茄含有茄紅素,抗氧化是β胡蘿蔔素的二倍,和油脂一起攝取能提升茄紅素的吸收效率。   許多植化素被堅固的細胞膜包住,加熱煮過能破壞植物的結構,植化素比較容易被我們的身體吸收。   很多專家主張要吃「全食物」,也就是把食物的每個部位都吃下肚。我們通常丟棄的蔬果外皮或根莖,往往才是植化素含量最高的部位,假如能夠的話,想辦法烹調那些我們不習慣食用的部分,既健康養生又環保不浪費。   作家詹宏志曾回憶小時候媽媽會把鳳梨皮和鳳梨心熬煮成茶,甚至西瓜皮也能變成一道美味佳餚。以前的人愛物惜福,會把食物做最妥善的利用,比如透過醃製,就可以把較硬或較辛辣的外皮變得可口。   也有廚師建議,那些棄置的葉片與果皮可以打成泥,而口感比較硬的梗或菜心,可以切片後切成細絲下鍋拌炒後,搭配其他食材一起吃。   南瓜...

你在或不在,這個世界有沒有不一樣?

圖片
  曾經有一個研究訪問許多八、九十歲高齡長者,問他們假如可以重新回到年少,再活一次,他們會有什麼改變?   結果大多數人都表示 : 「我會多做一些在我死後仍然可以延續下去的事。」的確,面對生命最後,總會希望不是白白來這世界一趟,做過的一切都隨風而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麼我們曾經存在跟不存在,這世界都沒有任何不同的話,那豈不是令人遺憾,也會很不甘心嗎 ?   死後仍可以延續下去,就是做一些比我們 生命 更長久的事。   有一次周末假日與朋友登台北近郊的山,同行的有剛卸任文化部長的龍應台老師,我很好奇以她這麼典型的知識份子,具有華人自古以來的士或文人素質的作家,投身至台灣這麼喧囂甚至無厘頭的政治環境,到底有何心得 ? 卸任後的計畫是什麼 ?   只見龍老師語氣堅定的說,以後我要把時間花在真正長遠的事物上,不管什麼政權執政,不管當下的時勢如何,希望我努力的研究或創作的東西,可以超越政治當下的紛紛擾擾。   或許我們不必總是那麼有使命感,但是我對於網路社群媒體盛行的這個時代有些困惑,行動裝置即時通訊裡時時刻刻產生了如恆河沙數般無以計數的泡沫訊息,瞬間生瞬間死,我們的生命不該耗費在如幻影般的事物上吧 ?   曾經在建中資優班任教的阿貫老師 退休 後,創辦原聲教育協會,每星期辛苦地從台北開車到玉山裡,幫這群布農族的孩子上課,我曾經問過阿貫老師這些年來的心情,她說 : 「當我看到這群孩子努力的學習,我知道,他們的未來,絕對跟我們還沒來這裡不同。」   是的,這個世界有沒有因為我們的努力而有所不同 ? 義大利作家卡爾維諾曾經這麼定義:「 死亡 ,是你加上這個世界再減去你。」這句話常常警愓著我:「你在或不在,這個世界有沒有不一樣?」這個世界是否因為加進了我們而得著了某種光彩和溫度?這些正面的善意與能量在我們悄悄退場後是否仍然留存?   若是能夠常常如此思索,我們不管青春與年老,對時間的運用就會有不同的態度。   因此,美國詩人伍立曼所寫的「青春」這首詩裏的這幾句,對我們是最好的鼓勵了:   青春不是人生的一段時光, 青春是心情的一種狀況。 歲月並不能使人老邁, 使人老邁的是捨棄了理想與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