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從花園新城到荒野心城

圖片
  花園新城位於新店往烏來路上〈距北宜路轉新烏路的路口約 3.2 公里轉進社區大門〉,交通算方便,有新店客運約 20 分鐘一班次往返社區與新店捷運站〈車程約 10 分鐘。   這個社區繞著山谷盤旋而上及而下〈以進社區大門的圓環為界〉,有一條蘭溪從社區裏流過,我常開玩笑說,我們喝過的水才流入直潭淨水廠,給台北市的民眾喝。整個社區地形結構完整,自然資源非常豐富。   因為已經有三十多年歷史了,又位處水源保護區,這幾十年來不能再大興土木,沒有新的人工建設,所以許多從我們周遭失踪已久的生物都逐漸回來了。   果子狸經常被發現,前兩個月,也有伙伴在社區大門口附近撿到一隻活蹦亂跳的穿山甲,至於蛇,更是經常會碰到的鄰居〈每天我停好車,要開車門時都必須稍微看一下,免得打擾到有可能掛在車旁竹林的赤尾青竹絲〉。住在我隔壁棟〈距離約一百多公尺〉的小琦,她家門口的花盆上已經有兩隻蛇固定上班一個多星期了。   因為這裏有山徑步道,有溪可溯,所以兩年半前荒野保護協會在此成立了定點觀察小組,並且在短時間內成為註冊人數最多的一個小組。   這裏的荒野伙伴也非常多,我認識的荒野義工幹部就有二十多戶,甚至去年在社區成立的蘭溪人文與自然協會的發起人,有一大半是荒野的伙伴。   大概因為這裏房價低,不管是用租的,用買的,都是一般上班族或自由工作者所負擔得起的。因此只要是喜歡大自然的人,搬上山,就很難離得開這裏,因此這裏的藝術家、自由作家、專業工作者、文字工作者特別多。     以一個一千來戶規模的社區而言,這裏的住戶臥虎藏龍的比例非常高。哦!我指的不是有多少高官或財閥鉅商之類的,我說的是那種特立獨行,而且認真生活的人。我所謂認真生活不是那種滿腦子只有工作與金錢的人,而是勇於面對自已,勇於拒絕物質誘惑以及社會主流價值的人。   梭羅曾說:「如果一個人沒有和他同伴保持同樣步調,那可能是因為他聽到了不同的鼓聲。」這種堅持跟隨自己心中清晰而不同的鼓聲,走出自己的路,這才是我所謂認真生活的人。     因此,若是你在花園新城裏遊走,與你錯肩而過的老太婆,也許是曾經名震中外的大建築師,那個柱著枴杖的老頭,或許就是你從小聽到大的文學大師;路邊逗著孩童玩耍卻老當益壯的老頑童,正是名聞遐邇的大詩人;甚至打著赤膊在慢跑的怪人,也是赫赫有名的藝術家…… ...

台灣企業永續獎

圖片
  這些年企業社會責任 (ESG) 或者永續發展 (SDGS) 逐漸受到社會大眾的關注,因此相關的獎項比賽也很多,目前國內民間單位有舉辦這類型比賽的機構比較出名的有三個,一個是曾任環保署長外交部長的簡又新擔任董事長的台灣永續能源研究基金會,另外二個就是天下雜誌以及遠見雜誌。 前幾天才評完的台灣企業永續獎評審團主席是由前副總統陳建仁擔任,另外二個媒體分別是邀前行政院副院長或現任的相關部會部長。 因為環境及生態是評比中很重要的構面,因此我也經常應邀擔任評審,一年又一年看下來,發現台灣的企業環境永續的努力上,整體而言是在進步中。 不過也看到有些經驗較少或資源較有限的企業,還是以為動員公司同仁到海邊淨灘或舉辦幾場演講,就算是有在做事。其實環境永續的行動,我們希望看到的是較長期的延續性計畫,而且若能結合社區一起做環境行動,也就是結合 ESG 裡的 E 及 S ,那就更有亮點了 ! 有時候也會有點納悶,很多企業明明資源很多,只要有心,應該都可以為環境展開有真實影響力的行動,是不是企業裡面沒有專職的永續發展部門來推動 ? 或許這也是台灣企業永續獎在填寫資料時,有一欄是企業裡永續發展部門的專職人數與兼職人數的原因吧 !                                   永續發展與零碳時代       所有的演講邀約中,我最喜歡到政府部門,因為公務人員有兩大法定權力――擬定 政策 與分配資源,而這二個權利攸關整個社會的未來,也是台灣能不能永續的關鍵。即便受訓的公務人員位階沒有高到可以擬定政府政策與分配有限資源,但是任何一個在低階的職務,也會有一定的職權與行政裁量權,只要願意,還是可以發揮比老百姓更有效的影響,何況基層的公務人員也會隨著年資與能力而升遷,一個有理念的公務員,有朝一日總是能做出貢獻的。     在公務員受訓課程中規定要加入「永續...

掌握對食物選擇的主權

圖片
   這幾十年,因為化學工業技術的進步,我們從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依賴這些人工合成創造出來的物品,同時這些原本自然界不存在的化學製品,不管在製造中或使用後,會融入地下水、湖泊,會飄到我們家,散佈在整個環境中,最後也進入我們的體內,這些我們稱為「環境賀爾蒙」的毒素,或許就是造成癌症、慢性病、過敏症 … 等等現代病的最大禍首。   而且不管是在外面吃或買工廠大量製造出來的食品,有三種危害健康的風險,第一是擔心食材處理得不夠乾淨,第二是食品的內容來源與組合有問題,第三個常被我們忽略掉的是,我們往往會吃得太多。   在外面餐廳吃東西,不管是簡餐店吃套餐,逛夜市,或者大餐廳用餐,往往不管前菜主菜將我們肚子塞得多脹,只要甜點端上來,我們還是能夠吃得下的。其實據研究,這不能怪心理作用,而是在人類漫長的演化過程中,不管是狩獵或採集,以老祖宗徒步的能力來說,獲得不同種類食材並不容易,因此對於不同味道不同食材好像有不同的食慾與肚子來裝,是為了確保我們可以吃到多樣化的食物。   因此,我們不知不覺就會吃下遠遠超出人類需要的食物,而且這些經過精製處理的過多熱量,往往早已喪失掉真正食物裏含有的豐富但微量的各種元素,換句話說,我們愈吃愈多,但是愈來愈營養不良。   另外,在超級市場或便利商店販賣的各種包裝食品,這些高度加工,高度精製化的食品,都有高糖、高鹽、高脂肪、高熱量的問題,我們很容易一口接一口,一包接一包,一下子就吃進難以想像的熱量,形成健康上的負擔。原因是因為人類早在非洲大草原時代,就演化出對這些物質的強烈慾望,因為在當時的自然環境中,這些物質非常罕見,人類對這些元素的需求量雖然不高,但是要生存,就必須找到它們,因此我們演化本能被設定只要出現這些物質,就會去吃它們。其實還在不久以前的社會中,最有錢的不都是那些鹽商油行嗎?   可是現代的科技與化學合成的進步,我們可以非常便宜的價格製造出這些人類無法拒絕的誘惑,因此就愈吃愈多,也創造出許多文明帶來的疾病。   關心我們吃的食物從那裏來,由誰生產,除了對我們的健康有好處之外,也是真正能帶來世界改變的最有效作法,換句話說,當我們每餐舉起筷子時,就可以扮演改變世界的超人。   我們要重新掌握對食物選擇的主權,除了儘量採買真正的食物,不買加工製造的食品之外,也要學著改變口味,克服人體對高糖、高鹽、高脂食物與生俱...

人生不如一行波特萊爾

圖片
  波特萊爾   (應和)     自然是一廟堂,那裏活的柱石   不時地傳出模糊隱約的語言……   人穿過象徵的林從那裏經行   樹林望著他,投以熱稔的凝視     正如悠長的回應遙遙地合併   歸入一個幽黑而淵深的和協──   廣大有如光明,浩漫有如黑夜──   香味,顏色和聲音都互相呼應   有的香味新鮮如兒童的肌膚   柔和有如洞蕭,翠綠有如草場   ──別的香味呢,腐爛,軒昂而豐富   具有著無極限的品物底擴張   如琥珀香、麝香、安息香、篆煙香   那樣歌唱性靈和官感的歡狂。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太能理解波特萊爾的詩,甚至連欣賞也相當勉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詩很難翻譯的關係?我覺得甚至可以說,詩簡直不能翻譯。手邊波特萊爾的詩集是前輩名作家戴望舒所譯,應該算是最佳版本了,但還是幾乎沒有幾首看得懂的。雖然詩不是要看懂的,但是多少還是會令人有點沮喪。   波特萊爾一生似乎只有「惡之華」這本詩集,但是一百多年來他所享有的盛名,使得我對他始終沒有「放棄」,每隔幾年總是會拿起他的詩再讀讀看。   有人說他是浪漫派的詩人,有人說他是屬於「頹廢派」,並且這麼形容「他的詩往往呈現靈和肉的配合,一種莊嚴,熱烈和苦味,永恆和親切的混合,因此使得他的詩與浪漫派的詩有所不同。」   對這些文學批評家的意見,通常我是覺得「不知所云」的,但是日本國寶級大文豪芥川龍之介的這句名言:「人生不如一行波特萊爾」,卻引人深思。   許多年來,常常自問:「你要什麼樣的人生?」   美國著名自然文學家梭羅這麼說:「人們過著靜靜的絕望生活。」   總覺得生命是自已的,我們不必為了別人而活,但是卻必須對得起自己,當一生將結束,我們若可以不後悔,不會覺得自己這一生不是白來一遭,那麼才算對得起自己。   因此,生命的意義對我而言是活得精彩,盡心盡力將生命能量揮灑出來,讓生命不虛耗。   那麼什麼是精彩,徐仁修老師詮釋得很好:「用歡喜的心去品嚐人生的各種滋味: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不只品嚐,還要懂得欣賞。記得!欣賞你所經歷的一切人事物。「知道」是件事,去「經驗」又是另一件事,我們常在書中讀到多少動人的故事,多少真知灼見,像「情愛」、「寬恕」、「慈悲」、「...

每天失去一點信心

圖片
  前幾天在某個評審會場遇到時報出版社的董事長趙政岷,他問我下一本要給時報出版的書哪時候要交稿啊。 我苦笑著回答 : 「已存的稿子是有不少,要寫新的主題也沒問題,但是現在不太敢交給出版社出版,怕賣不好,我心裡會有壓力」。 的確,書市的整體銷售狀況一年比一年差,似乎無止盡的往下沉淪,單以我在時報出的八本書裡最近三本來說, 2018 年出的「退休進行式」還有七刷,到了 2020 年 4 月的「自在活健康老」至今勉強再刷,然後去年三月的「你好,我好做公益與世界共好」首刷好像還沒賣完。雖然逐漸有人買電子書,但是數量還是很有限。 因為不是以寫作出書為生 ( 其實台灣也沒有多少人能靠出書來謀生 ) ,也沒想過要靠賣書賺錢,但是很怕出版社因為出我的書而賠本 ( 一本書賣到一千五到二千本左右,出版社才不會賠 ) ,所以對於要不要答應出版社的邀約是很猶豫的。 今天翻到唐諾這位資深出版人寫的,他說 : 「做出版的後遺症就是會每天失去一點信心。」 甚至他還有點酸的說 : 「我平常不隨便逛書店,因為怕看到了又有那些書變成暢銷書了這樣的事實真相,不逛書店是為了給自己留一點對出版理想的力氣。但當然也還是有些好書會因為誤會而成為暢銷書,例如米蘭昆德拉的小說,因緣際會被帶起來了,也算是一種美麗的錯誤。」 我知道大家已經不買書的原因是因為沒有時間看書,手機、影片串流平台已佔據了我們所有工作之餘的時間,另外我們也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與專注力來閱讀一本真正的書。想想,也頗令人感傷的。   一席話與一本書       有句成語從小被覆誦到大:「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其實這句話很不周全,也對也不對。   若以實質內容來講,一席話那裏比得上一本書呢?何況口語常常失之於誇張或者失之於疏漏,怎麼可能比得上寫下來的文章(更不用說一本書了)來得嚴謹,而且一場演講實質內容充其量頂多也是數千字的篇幅,世間許多學問很難用這區區的字數完整表達的。   不過話雖如此,我們還是不能低估一席話對一個人的影響,尤其人這種動物,親身感受、真實經歷比較能形成真正的改變,因此在現場氛圍所引發的激情或體悟也許是閉門苦讀再多年也難以達成的。現場的力量是我們願意花大成本到演唱會或球賽跟人擠人的原因,否則在家裏看電視轉播豈不是更清楚嗎? ...

滄海月明珠有淚

圖片
  錦瑟無端五十絃,一絃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己惘然。     李商隱的詩是有名的難懂。   難懂的第一個原因是如同一般古詩詞,甚至連現代的新詩或文章都會面臨的問題:沒有足夠的背景知識,寫文章難免會用上「典故」,典故可以增加文章的密度,也就是達成用最少的字句來承載最大的意義的文字精鍊度。但是典故用得多,會形成不同時空閱讀者的困擾,比如說,我們若以現在人盡皆知的新聞事件寫成雙關語或反諷,當時也許很討好,但過個幾年,看的人就莫名其妙了!   難懂的第二個原因是李商隱把詩當成詞來寫。一般而言,詩是顯意識活動而詞是隱意識的。再加上李商隱詩中描述概念的形象是想像的,是現實中所沒有的,不像一般詩人所用的形象,如鳥、松樹、白雲,都是現實生活中存在的。   不過,奇妙的是,就算你完全不懂李商隱的詩,卻還是會很喜歡他的詩。這有點像我們碰到一個女孩,雖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興趣,不知道她的工作,但是忽然間只憑直覺,我們就被她打動了。這是很難用言語描述的,就像我們看一篇文章,看一部電影,或許我們沒有能力去分析他到底好在那裏,但是若觸碰到我們心裏的那一點,我們就是被他所感動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知道典故也許仍然會喜歡,但是若我們知道典故了,那種感動與體會的層次或許會更加不同。就像我們做自然觀察,我們沒有任何背景知道,也不知道生態系環境相扣的奧妙,我們仍然可以讚歎:「好漂亮!」但是一旦我們知道了,那種讚歎就不是那麼表面與膚淺了!   因此,有較豐富的背景知識有助於我們欣賞任何事物。隨意舉李商隱這首詩中的:「滄海月明珠有淚」這句話來看好了。我們都知道,珍珠生於蚌中,蚌又在海上。民間傳說,每當半夜月明時,蚌向月張開,以養其珠,珠得月的光華,才會那麼晶瑩剔透。又有傳說,鮫人〈海中的人魚〉泣淚,顆顆成珠。   於是,月本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淚以珠喻,自古皆然,因此,皎月落於滄海之間,明珠又浴於淚波之域,月也,珠也,淚也,一化為三,三者合一,在短短七個字裏可以呈如此豐富的內涵與聯想,這在李商隱的詩中隨處可見。  

願與求

圖片
    有求皆苦。-佛陀     我了解欲望與追求是人之所以痛苦的主要來源,但是,佛家又常會說到「願」,包括最令我動容的大願──地藏菩薩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到底願與求有何不同?   聖嚴法師曾說:「人是要來還願的,不是要來還債的。債還完了就沒有意義,但是還願是一願又一願。」   我想,願與求或許有幾個不同,求是為了一己之私,也就是為了自我需求,而願是利益他人;同時求有一點執迷不悟的無明之意,而願有那種盡其在我的灑脫。   外國激勵大師安東尼羅賓也曾說過:「最能善盡生命的方式,是把生命投注在超越生命的東西上。」   很難安立於當下,人正否只有處在追尋當中,才能感覺活得有意義?差別的或許只是追尋的標的之不同罷了!   想起愛麗絲夢遊仙境裏的對白。   「這裏是那裏?」愛麗絲問。   「你要去那裏?」精靈回答。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那裏,那麼現在你在那裏就一點也不重要。」   但是,人是追求意義的動物,所以人想渴望找一個目標,人需要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不過,或許正如赫曼赫塞所說的:「究竟人生有沒有意義,並不是我們的責任;但是使自己的生活過得有意義,是我們的責任。」   因此如何活出意義,恐怕是我們一生不斷必須面對的課題,幾乎所有先聖先賢都主張將這目標放在超過物質與現實享受的領域。   寫出「一花一世界,剎那即永恒」的詩人布雷克也曾提醒「還要更多!還要更多!此乃受苦靈魂的呼喊。」   精神與物質大概就是「求」與「願」之所以不同的核心差別吧?   不過在所謂「發願」的另一面,似乎也有「隨緣」的說法「佛門雖大,不度無緣之人。天雨雖廣,不育無根之草。」   因此,很多人以「緣份未到」來當作自己因循的藉口,我卻相信緣是隨著願而產生的,你發了願就會有緣的出現,沒有願望,就是有緣也會錯身而過。   所以,我很珍惜緣份,也願意創造因為發願而產生的因緣,因為我知道與我們相遇的任何人事物,其實不是那麼容易,那麼理所當然,只要想到在這麼浩瀚的宇宙,這麼無窮盡的時空,能在渺如剎那的個人生命中彼此能相遇,就該好好珍惜。   因此,有一段不知從那裏看到的話,從學生時代至今擺放在我桌前:「了解因緣的人,更能珍視人間一切該成就的,該護念的,該報恩的,必竭力而為,絕無錯失因緣。...